2009年7月16日 星期四

蘆荻孩子王part1

哥哥、姐姐?還是叔叔、阿姨?

某天上課前,跟佳欣、佳恩媽媽閒聊。她問我生肖屬甚麼?我回答:「屬老鼠」,她說:「喔,我是屬牛的」。

我本來還不以為意,但佳恩、佳欣媽媽接著說:「那你大我一歲…」。此話一出,著實讓我嚇了一跳!眼前這位兩個孩子的婦人,居然還小我一歲!真是不可思議!

之後當佳欣、佳恩叫我跟欣潔「哥哥、姐姐」的時候,被華人輩份觀念荼毒甚深的我,不免偶爾有:「我跟他們媽媽算是同輩,好像要叫我叔叔比較恰當」的無聊想法。

但當我看到佳欣、佳恩每次到托育班,頭髮都整整齊齊地綁著不同的花樣,就想到她們的媽媽雖然跟我差不多年紀,卻已經從印尼飄洋過海嫁到台灣,在異鄉跟年紀差距頗大的丈夫建立家庭,生了兩個女兒,並且把她們照顧的健康、聰明、漂亮!這是件多麼了不起的成就啊!

再看看自己,雖然在生活無慮的情況下搞了運動,但卸下運動的外衣,其實還是個未經生活歷練的死研究生。

我就想…嗯…佳欣、佳恩還是叫我哥哥比較名符其實!


左:妹妹佳恩;右:姊姊佳欣


飛躍的紅色小龍

駿彥是班上令我印象最深的小朋友。第一次見到駿彥的時候,他頂著一頭遮蓋眼睛的烏黑捲髮,木訥的神情,讓人感覺他非常害羞。

他的語言表達,以一個三歲小男生來說算是較慢的,不太會以有意義的單詞來表意,咬字也不是很清楚。或許是因為駿彥語言能力較弱的原故,我起初還覺得他有點自閉的傾向。

一開始駿彥也確實表現一副得我行我素的模樣,不大跟別人互動,都自個兒在一旁玩,除了偶爾看到姐姐佳妤拿到甚麼有趣的東西,才會湊過去想分一杯羹。

但我想在蘆荻跟其他小朋友的團體生活,應該是給駿彥帶來許多刺激。在托育初期的某一周,佳欣不知道為了甚麼事,對駿彥說了一句類似「弟弟怎麼不會?」,帶有一點點否定意味的話,但我確定她真的不是有意取笑駿彥。

駿彥聽了之後居然就大哭了起來。我連忙安撫駿彥說:姊姊不是故意的,一邊想著該怎麼跟一旁不知所措的佳欣解釋,甚麼叫無心之過,同時也訝異於駿彥對於人際互動的敏銳度,其實超乎我本來的想像,是個敏感的孩子。

托育過程中,駿彥跟姐姐佳妤因為外婆過世的原故,大約有一個月的時間沒出現。當姐弟倆再回到班上的時候,駿彥有明顯的進步:語言表達變好了,會主動拿著玩具動物、玩具水果說出他們的名字。

可愛的是有次駿彥拿著一個玩具橘子,用無邪的表情跟稚嫩的童音說:「柑仔…」,當場讓我跟欣潔覺得他實在可愛到翻掉!也比較能適應團體生活,會跟別的小朋友玩在一起,而且和平共處,幾次我請他一起收玩具,他也很乖的配合。


駿彥、我、佳妤

最令人驚喜的是,某天下課後,駿彥、佳妤媽媽已經到教室要帶他們回家,但駿彥仍自顧自地玩著拼圖。

我一邊收拾玩具,一邊跟駿彥媽媽閒聊。忽然間,駿彥媽媽用很興奮的語氣說著:「駿彥,你做這個是甚麼阿?」我轉頭一看,發現駿彥居然用拼圖拼出一隻狀似龍的動物,就跟一般在廟宇屋簷上常看到的龍一樣,五彩斑斕,一副騰雲駕霧的樣子。

駿彥平常在班上畫的圖,就像是一般三歲小朋友的圖畫,歪歪斜斜不成樣,但充滿童趣。那天居然用塑膠拼圖就創作出一條維妙維肖的龍,真是令人驚喜。

可以看得出駿彥其實是有好的圖象表達能力,可能是手部肌肉還不協調,無法用畫筆筆現出來而已。可惜當時手機沒電,沒把駿彥的拼圖龍拍下來。

好在,托育課程的倒數第二周,駿彥又拼出了一條龍,雖然比上次小隻,我趕緊把它拍下來,作為駿彥成長的見證。


駿彥的驚人之作─紅色小龍


在托育者期末分享會的時候,幾個朋友都提到,原本都想在托育過程中,能"教"給小朋友甚麼。像我跟欣潔,還在班上播放"歡喜碰碰貍",幻想能藉著卡通,讓小朋友學到一些環境保護跟居住權的概念。

但經過三個月的托育過程,大家都發現想要"教"小朋友東西的想法,似乎有點天真,能顧好小朋友不出事,就不錯了。

駿彥的例子,讓我覺得小朋友的"教育",本來就不是一個立竿見影的工作。一個禮拜三小時的托育,並不是甚麼特效藥,會讓小朋友在短時間內有戲劇性的改變,我們的陪伴不過是小朋友接受的眾多環境刺激的一個。

用一個很老套的比喻,小朋友就像海綿一樣,會不斷地吸收外來的刺激,不斷地自我成長。我們很難自稱哪個小朋友的成長,是我教的。

我們做的不過就是戰戰兢兢地陪伴他、用我們認為好的方式影響他,發掘、引導他的潛力,如此而已。

小朋友終究還是靠自己,長成自己的樣子。